《黑镜》(Black Mirror)从推出以来就以直指人心的犀利风格与未来感的剧情设定席捲影迷,它让人心情郁闷却也难以抗拒,我们像是渴望找到救赎的罪人,盯着《黑镜》的反射思考未来。在第三季拓展新风格之后,製作人查理布鲁克(Charlie Brooker)在第四季追求更多元的方向,《黑镜》不再只是黑暗寓言,欢乐的浪漫故事或刺激冒险同样能传达那精彩的人性反射,以下就分集点评《黑镜》第四季的细节,让你更熟悉《黑镜》的精彩手法!

第一集:《联邦星舰卡里斯特》

人在现实生活里遭遇的不满,可以在虚拟世界里发洩吗?这一集用结合了《黑镜》惯用的「人工意识」与流行的游戏概念作结合,创造出一个有着独裁神的虚拟世界。故事叙述一个在职场上受到排挤而生活不顺遂的工程师,收集同事的 DNA 后複製一模一样的人工意识在游戏中,而游戏里的一切细节都由他指挥,他在那里享受着随心所欲的权力,把现实世界的怨念发洩在游戏里的虚拟对象。

电玩本来就是让人发洩压力与情绪的工具,但在这个故事的情境中,虚拟人物都有着和真实人物一样的人格,那么他们所受的遭遇应该也用人的标準去检视吗?在游戏里独裁神竭尽所能地折磨同事的虚拟人格,但在现实生活里他们都毫髮无伤,最后反倒是独裁工程师自己的意识被困在游戏的黑暗虚空之中。这就像《白色圣诞节》那集一样,人工智慧的人格权该不该被承认?人工智慧表现出的想法与行为能不能代表现实的个体?如果赞同人工智慧的人格与人权,那么联邦星舰卡里斯特就是个圆满结局,被压迫的虚拟奴隶团结一心挣脱暴君,如果不承认虚拟意识的人格,那么结局对故事主角就黑暗至极,他不过是玩弄着模拟出来的意识,就受到「意识流放」的终极惩罚,这个议题将在《黑色博物馆》里继续讨论。

第二集:《方舟天使》

《方舟天使》是本季比较寻常的一集,探讨的主题生活化且非常真实,但在叙事方面有点太过于容易预测导致整体的表现不够惊艳。故事围绕在一个可以植入在人体内的监控系统,家长透过这样的装置可以看到孩子的一举一动,甚至可以用滤镜功能决定要看到的内容,隔绝危险与不适当的内容。乍看之下完美无瑕的家长管理工具,却剥夺了孩子冒险成长的机会,使得主角的小孩慢慢以极端的方式探索真实世界。

等到主角长大后,母亲再度开启了因为过去因为自残而中断的方舟天使系统,母女间的冲突演变成暴力相向,一切为了安全而设想的极端方式,都因过度保护而变成了伤害的工具。但如果这样的科技真的成真的时候,有控制欲的家长或情人真的能忍住诱惑不去使用吗?思考到这一点的讽刺性,才是这集最重要的爆点。

第三集:《鳄鱼》

《鳄鱼》同样探讨了原先立意良善的新科技如何造成更多的附加伤害,『读取证人的记忆来还原意外真相』,看似合理且符合大众利益,但代价是牺牲掉许多人的隐私权,而牺牲隐私权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女主角以最极端的例子演绎恶魔堕落般的连锁效应。女主角为了掩盖多年前的犯罪事件,从杀掉元兇与共犯,到一个个除去知情的证人,她从原先只想远离麻烦的平凡女子,变成了不择手段的冷血杀人狂,而这一切疯狂的举动都是由那个撷取记忆的先进装置引起的涟漪。

虽然烟灭证人是女主角个人的错误选择,但这个故事里其他的配角,每一个都有可能开启引发悲剧的潘朵拉之盒。一个丑闻可以崩坏名声,一个意外可以摧毁事业,当事情步向极端之路,人性自私自利的火花可以引起巨爆。社会仰赖一点点的装傻与灰色地带保持和谐,当保证还原真相的科技出现时,揭开证人伤疤来治癒伤者的作为,可能造成更多的不幸。如果没有这项科技,女主角一开始弃尸的案件不会被揭发,但如果没有这项科技,保险员一家人可能都不会死,两害取其轻的道德抉择永远会是科技无法平衡的天平。

第四集:《约会程式》

《约会程式》深入快速约会的核心概念,当约会程式进化成终极的配对系统之后,我们还能保有选择对象的自主权吗?故事以一对不希望被全知全能的AI系统分开的情侣为主轴,他们反抗 AI 系统指定的交往对象与时间,坚守对彼此的直觉与感情,这段反乌托邦的冒险旅程,直到最后证明相爱的两人终究可以找到彼此,不顾外界阻力。

这个看似幸福的结局,其实是整个剧情的一个反面镜,当模拟系统里的真人人格反抗着系统的推荐时,现实世界里的真人使用者正毫不迟疑地相信系统的推荐。从浪漫的角度看,可以说他们的契合度在任何时空里都适用,但真相是,即便我们从前半段的剧情学会了质疑权威与自主思考的教训,在现实的情境里我们依然服从。无论最终主角的爱情是否修成正果,两种结局都说明了,人类正在积极地建造完美的监狱,囚禁自己相信本能的能力与机会。

第五集:《金属头》

这集是第四季中最特立独行的一个故事,他没有深刻的哲理与峰迴路转的髮夹弯剧情,就是一个要让你的肾上腺素如海浪掀起的末日故事,结尾缀以反讽人类不珍惜平凡幸福的一抹诡笑。在机器人技术进化到极度成熟的未来,他们可能反抗并猎杀人类,金属头以一个类似商务装配仓库的场景开启故事,暗喻我们现在用来节省人力的运输机器人未来将是巨大的危险。女主角竭尽全力才逃脱猎杀,却不得不面对自己颈部有机器人残留追蹤器的悲惨结局,即便她活了,也再也回不了人类社区,只能选择一死来保全他人。这徒劳的冒险,所谓的是一箱再普通不过的熊娃娃,是否在人类被支配的荒芜未来,连陪伴孤寂的绒毛伙伴都是一个奢侈的享受?

第六集:《暗黑博物馆》

《暗黑博物馆》是继《白色圣诞节》后再一次的大师级剧中剧,叙事方式直白地展开多重故事,恐怖又引人入胜的细节却一点都不突兀,让我们着迷地听着这位主持人重现一场场科技造成的悲剧。从需要痛觉共感器的医生,到渴望共享意识与感觉的单亲父亲,参与先驱实验的人们和我们有着同样的困扰:希望事业有成,期盼排解亲人离去的寂寞,这些强烈的动机推进前往看似荒诞的结局,而我们难以否认梦魇成真的可能性。

在看似无关的小故事之间,一条主线隐隐地被串起,这个线索贯穿了整个暗黑博物馆的设计,医师实验的痛觉共感技术,加上完全複製意识的还原技术,变成的毫无人道的主展品:无限电刑死囚。被电死的囚犯透过複製意识的技术重生,痛觉共感让他能不断地重複死亡瞬间的电击痛苦,这项残酷的「娱乐」和白熊世界有异曲同工之妙,贪图暴力与报复快感的人们来到这无限複製着地狱般的苦痛瞬间,每一个被带走的「纪念品」都被迫接受生不如死的瞬间成为永恆。直到结局,意外踏入的旅客其实早已精心策划,一切被用来折磨死囚的技术变成复仇者的最佳刑具,暗黑博物馆的业主就这样被自己的成就反将一军。

《暗黑博物馆》最终集娱乐性极高且短篇故事的主题有如刀刃般直入人心,结局的翻转用上了所有铺成的线索,一气呵成地翻盘故事达到高潮,是本季绝对必看,绝对黑暗的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