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众神》(American Gods)美剧版改编自尼尔盖曼(Neil Gaiman)的同名小说,叙述囚犯Shadow Moon出狱遭遇丧妻之痛后,意外成为了一名神秘人物「星期三」的保镳。在跟随星期三的旅途中,Shadow经历了许多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渐渐地他才发现自己陷入美国新旧神的世纪之战,一场争夺信众与验证信仰的血腥战役。

《美国众神》製作人为布莱恩富勒(Bryan Fuller),他最为人知的作品是惊悚美剧《双面人魔》(Hannibal),他将那种华丽特殊的视觉效果带到这部新作品中并且昇华。在魔法奇幻的剧情加持下,在原本写实剧情就能将视觉操作地相当有诗意的布莱恩,简直如虎添翼大胆妄为,非常多幕画面都让人看了连连讚叹,就算不太能理解剧情背后的寓意,也能被他彷彿嗑了奇幻药超的现实想像力给迷住。

例如每集片头的神话小传说,都给了布莱恩很大的自由度恣意尝试,战争民族互相杀戮献祭以及远古民族横跨冰冻之原时与神的对话,视觉的呈现都充满张力以及神秘色彩。将喷血断肢的恐怖画面拍得有如花开奔放的美感,将神话温暖抚慰人心的一面加上残忍献祭的反差,两种极具落差感的叙事手法,都让这部複杂的故事更添层次感。

回到故事本身,《美国众神》提出一个有趣的概念:「新时代的神靠的是人们的注意力瞻仰。」以往古代传说中的神都需要活体献祭,唯有生命的奉献才能象徵对神的敬意。许多活在现代的旧神渐渐失去了力量,因为人类不再使用活体献祭奉献给神,他们只好用投机或诈骗的手段,变相让人们血祭。例如星期三和Shadow试图拉拢的罗马火神「Valcan」,他是火焰之神与工匠之神,但人们现在不必天天自己生火,也不再自己创造器物,他只好靠着火器工厂(枪砲)的流水线生产,大量贩卖自己的「火」,并用意外落入熔炉的性命作祭品,维持自己的神力与生命。

新时代的神是媒体与科技,他们掳获了现代人的所有注意力,当人们用着科技产品观看着各式各样的媒体带来的内容时,都不断地用自己的灵魂注意力去奉献给「神」。星期三在旅途中不断地询问Shadow是否相信眼前所见之物,是否具备信仰,以及「神」是什么,为的就是带出这场新旧神战争背后的真正根源:什么样的事物可以被定义为神?如何界定这样的神的存在?是先有了信仰才有神,还是有了神才有信仰?《美国众神》的故事是如此界定神的,当人们相信一件事物可以协助他达成目标,并且不断地投注自身的信念到这个事物上,这件事就会成为信仰,信仰逐渐具体化后,神就出现了。

以前的农人为了生存会向神明祷告祈求风调雨顺,相信虔诚的信仰可以带来实质生活的改变,神明在冥冥之中会伸出援手,现代的农人可能参考科技数据作出的气象预报,相信萤幕上那个权威的气象专家的建议,相信影响自己生活的应该是有凭有据看得见的事物。从古代到现代,我们信仰的行为没有改变,从神创造世界到科技主宰世界,我们都相信有一股力量可以推动我们的宇宙带领我们生存,所以只不过是神不一样了,而人类自始至终都是忠实的信徒。

像《美国众神》里的吉莉安德森(Gillian Anderson)饰演的角色是媒体之神,她代表着一百年来的流行文化,他能化身成各个世代的经典流行人物,像是大卫鲍伊及玛丽莲梦露,巧妙地解释了人类疯狂膜拜偶像的行为,其实就是因为偶像的本质是神,即使偶像的躯体死亡,崇拜的信仰却永恆不止。目中无人的中二科技小弟则可以代表所有的科技巨头,我们的生活渐渐地被这些巨无霸企业体掌控,从我们接收资讯的方式,沟通的方式甚至是所有实体的行为,无所不在地被这些科技主宰,所以无庸置疑地,我们渐渐忘记了在一动也不动的神像背后代表的传统之神,拥抱了对未来乐观且狂妄自信的科技之神。

虽然故事背后的基础概念非常複杂,有许多神明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神话,有些比较冷门的神出场时可能让人一头雾水,但主线故事的逻辑很简单,新旧神为了争夺真正主宰世界的权力,真正拥有人类注意力与信想的资格,展开一场战役。他们各自都有独特的神力,例如斯拉夫神话的黑暗与悲哀之神Chernobog,能挥动嗜血千年的大锤毁灭生灵,斯拉夫观星姐妹可以透视未来,并将末日猎犬栓在北极星上,埃及死神阿努比斯掌管穿梭阴阳之门,决定一个人生死的时辰。

星期三的真身北欧众神之父奥丁则可以透过信仰的力量改变大自然,他就是利用了Shadow对雪花的信念,来製造出大雪抢银行。由此可见奥丁神力的强大潜力,他仅靠Shadow一位信众就能召唤暴风,如果重拾战争之神与暴风之神的力量,他将能在这场战役中获胜。(星期三即为奥丁之日)

《美国众神》主角Shadow在第一季中的角色是观众的化身,他的身份是个谜,为何被星期三选中是个谜,能在这场战役中扮演什么角色也是个谜,他与被魔法金币复活的妻子会有什么后续仍是未知。如同其它出现在故事中的小神与非神非人的角色爱尔兰精灵与中东精灵,他们都只是这场改变人类命运的大战中的小棋子,对于自己的方向徬徨,对于自己的使命茫然。

《美国众神》第一季的结局,新旧神双方人马聚集在春神Ostara的家,她才是真正复活节的起源之神,如今人们却只敬拜基督而忘记了带来春天的她,星期三利用这一点说服Ostara加入旧神军。奥丁在此时展现真正的神力,在雷电交加的风暴下展露真身。召唤闪电杀了媒体的手下,作为Ostara的献祭,让她重新掌握春神的力量,将大地的能量全部收回,要人们记得向春神祈祷的传统,否则世界将归旧神所有,新旧神的战争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