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两种痛苦,一种令你强壮,另一种毫无用处。那种无用的痛只有痛苦,我没有耐心浪费时间在这种无用的事。」“There are two kinds of pain. The sort of pain that makes you strong, or useless pain. The sort of pain that’s only suffering. I have no patience for useless things.”

《纸牌屋》(House of Cards)的主角Frank Underwood经常会以打破第四面的形式与观众对话,这类的影片拍摄手法以术语来说是:打破第四面墙,主角会对着镜头与观众的对话,这样手法在影剧中多见,有些观众批评这样的手法容易使观众出戏,但在本片中,Frank的对话却带给人一种恐惧感,与其说是单纯交代细节或是人物心理,这些对白更像是画龙点睛一般把人物形象在观众眼中做一个铺陈。

但是,这对话却产生了一种不同的感受,因为观众都相信跟主角本身是处在一个私密的对话空间,人在私密的对话空间中会显现出:脆弱、虚弱的一面,但在本剧中恰恰相反,其所展现的是:暴力美学,一种安静到空白;令人窒息的病态美学。

《纸牌屋》如同美国版的《马克白》,其所製造出的不只是悲剧;也是种恐惧。

为何说是悲?因为在常人眼中看来,主角对于权力、名利的追逐、所捨弃的道德良知令人感到悲哀,这人,为此丧心病狂了!但又因为手法的残暴,震撼了我们的道德良心,有操弄人的手段、预谋犯案、与对他人的漠视,与马克白的不同的是,Frank并没有因为动手杀了人而乱了手脚,却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有人曾说:马克白是莎翁一齣到了现代还能够被接受的戏剧,因为我们过了四百多年依旧是一群人「贪婪的人」,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

在《纸牌屋》中,所有原本马克白懦弱无能的特质都从《纸牌屋》中被去除了,而两者之间还有很多共同点,无论是Frank或是马克白,其怀有不可一世的自信、身边都有一位能干、想当上后的女人,中心耿耿的贴身侍卫,被看好、被预言、被背叛,最后当上王等等特质,是,在《纸牌屋》中,虽然手法冗长了一点,但Frank确实是刺下国王(总统)身上那一刀的人,就跟马克白一样。

但马克白如果没了夫人,就没有马克白了,如同马克白夫人被誉为最难演出的角色,Claire的角色也是。

Claire扮演第一夫人的凶狠确实恰到好处,玩得起同样阴险的心机游戏,私底下道德良知与平凡生活的挣扎,跟马克白夫人真是如出一辙,但残暴残忍之中,因其女性特质而又带出的一些柔性、却又让人捉摸不定的心理特质,异端的冷静,提供明智的言论,以及某些桥段表现出的痛苦与情绪折磨,成为了本部片的亮点。

以现代女性观点来看,Claire并非单纯的依附丈夫来获得她的权力与社会地位,她自己也有一份工作,这女人有着缜密的心思、高雅的品味,以及宏观的视野,也因此,她俨然就是Frank的最佳搭档,与马克白有些微不同的是,因为设定背景年代,那时候的女人需要依附丈夫来获得名利,但马克白夫人在危机处理上:如安抚马克白、与马克白商讨计画、看着发狂的丈夫、处理宾客等等,这些都能显现出她是一位多坚毅而能干的女子,也因此,她对权力的渴求是如此的昭然若见,是,这两位都是渴望权力的女人。

但在追求了权力之后呢?或许最大的恐惧来自于并非来自对权力的渴望,而是对于权力受到威胁的恐惧,这种恐惧无法被浇熄,只能透过无限的谎话、杀戮、手段和循环来维持,一场争权斗利的背后,还有一场,那最后不论是马克白、或是Frank到底追求的是甚么呢?皇冠、名、利?我想都不是,令人所渴求的,或许只是心理上的快感罢了!

「熄灭吧,熄灭吧,瞬间的灯火,人生只不过是行走着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高谈阔论的可怜演员,无声无息地悄然退下。这只是一个傻子说的故事,说得慷慨激昂,却毫无意义。」 -- 《马克白》莎士比亚

(Out, out, brief candle! Life's but a walking shadow, a poor playerThat struts and frets his hour upon the stageAnd then is heard no more. It is a taleTold by an id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Signifying nothing.) -- 《Macbeth》Act 5, Scene 5, Lines 1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