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来有两个原因

1 他逐渐被发掘的生命力

白老师一直都极度自大,但没有机会施展。他罹患癌症,却对别人的帮助和建议统统持敌对态,为什么?作为一个知识分子,不可能对医学如此保守。他没钱,虽然生活中面目平和,但却始终有一根傲骨,潜意识里认为生活中的这些人无知,甚至对他们的交谈不屑(不参与hank的讨论表面上看是嘴笨,但实际上我认为也和老白的性格和际遇有关,看看他和Gretchen年轻时讨论人的化学组成是多么的神采飞扬吧)。他的连襟是一个五大三粗用“土办法”抓当地毒贩的警察,每天醉浸在缉毒的“英雄壮举”并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大放厥词,毫不顾及客家主人的感受。而自视甚高的白老师早就受够了。

开始制毒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随时可能结束,他去回瞰,很自然的放大了自己人生所有的失败和不幸,并把这一切都归咎在自己的软弱上。他从制毒这件事上,找到了救赎自己人生的“捷径”,但我倒觉得这并非真的捷径,只是他人生长期压抑和储蓄后一种深刻的爆发(这一点从第一集对他和空姐的性生活的提点也可以看出)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比这个职业更适合他么?白老师对危机处理和对每个人的利害关系的掌控力(这里请区分协调力,掌控里是带有威胁性质的)太强,甚至可以说,他只适合这种极度危险极度高知识水品的活儿。(补充,个人不认为律师处理的是真正意义上生死存亡的“危机”,贪生怕死的律师也是醉)

前三季基本都是讲白老师如何用自己的才能释放自己性格里的自大。而到了第四季,白老师简直是驾轻就熟,一路开挂干掉障碍轻而易举赚的盆满钵满。他对家人的态度也在这个时期“进化”完毕。这时白老师对空姐已经十分强硬。对hank也在喝酒这件事也宣布了自己的强势,他开始转向和hank的斗争中,因为他在喝酒这一集开始直言对于hank恃强凌弱和的个性渗透到家庭生活里的不满。

整部剧白老师都是在释放压抑的过程中,他承担了自以为应该承担家庭责任,并且空姐一路逼着他做出不得已的选择。试想,当初如果没有那个愚蠢至极的枕头,白老师按照自己的计算直接放弃治疗…或者试想她不在盗窃成性的妹妹的逼迫下违背对丈夫的诚信自作聪明并不告诉自己的儿子那些愚蠢至极的一知半解…再或者白老师不把他生活的压力归咎在自己身上而是和自己的老婆平等的交流让挺着大肚子的老婆为得癌症的老公当一个小会计补贴家用时能良心不忍再次发生办公室恋情并毫无羞耻心地赶自己的老公出家门…可以说这两个女人对自己丈夫的不尊重不理解不信任促成了大家庭不断的往下坠落。处于加速度中的白老师在这最后一点时间里不断吸收外界的压力并且最终…成为他自己——他发现了自己正在成为他自己。

虽说主题是制毒,但里头出现的所有人,警探,爱人,孩子(除了那个刚出生的)…没有一个人可以没有污点地活着,特别是hank被调走那段他支支吾吾说自己拒绝被差遣时的嘴脸简直让我作呕,我觉得这是整个五季最令我恶心的人性描写;而小水在最后两集接到自己父亲的电话后不问任何缘由大骂老白去死,可以看出日后他也会和自己的母亲一般狭隘(这一点可能会有人不赞同,但和什么样的父母在一起生活就会有怎么样的孩,从他的母亲看他,这种狭隘是合理的),而白老师通过制毒打开了自己人生的另一面,比其他人的欲望和成本都要庞大,这一面比毒品更令他上瘾百倍。这一面是什么?是老白的生命力,并且他理应去保护自己生命的尊严。生命力此时大于一切道德标准——这世界上没有谁有能处在道德制高点的同时在生活里幸存。白老师活在道德的监视下:脾气好,正义,好说话,不撒谎,爱孩子,做早饭…结果呢?老婆出轨,孩子弱智,公司被窃,并且命在旦夕?他的才能正被所谓的正确的道德,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好脾气…榨干;被自己的老婆压迫,被周围的人侮辱(5000块卖掉自己的公司,你以为仅仅是不和?自己的前女友不仅剽窃自己的科研成果,并且和自己的好哥们儿夜夜笙歌…这样的合伙人你能看得下去?),被自己的妹夫拿一把手枪在自己的生日趴上嘲弄,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看不起(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那时候的老白真的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好。他为了所谓的生活放弃了自己的一切:自己的才能,自己的信条,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生命力…直到迎来第五季最后一集的这句台词:I did it for myself。第五季的确有些不和常理,因为正常的情况下就是老白直接取代Gus成为一代毒枭。老白在打苍蝇一集以后变的冷血机敏,不报仇不罢休的个性转变也为老白成为下一代毒王做好了铺垫。当三个毒贩子们要金盆洗手时,白老师作出了我们都不理解的选择,他选择孤军奋战,why?他和jesse的talk里回忆自己年轻时犯的错误时说他不想重复这个错误。此时观众都觉得他不必要这样,这不符合他理智的性格,他应该是软弱,知足的不是吗?这里家庭就起了作用,空姐好几次想让他金盆洗手,可这么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白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被自己的妻子劫持自己的主见,他的妻子不仅搞破鞋,并且还把自己挣的钱拿去给自己的破鞋,自己的儿子给自己筹款也都是自己的钱。现在收手以前干的所有都变成了一间自己以前工作并受到屈辱的洗车房,并且洗几十年才能把500万洗干净,要知道这个地方洗钱速度简直比洗车还慢…所以老白决定不停止制毒,否则他将一无所有。结果单干赚了8000w轻松到根本不用花笔墨描写。这里的毒王俨然幕上。2 他无法继续拓展的格局白老师并不擅长交际并且总是用did all for family解释一切。直到最后一集他说I did it for myself…若看看那些著名罪犯,汉尼拔(仅指《沉默的羔羊》,下面的小丑也仅指希斯莱杰演绎的诺兰版小丑。)也受到人们的喜爱甚至尊重和理解,他杀人无数,手段残暴,但是他表现出i did everything for the whole universe的架势也是让人醉了。可惜的是老白似乎从没有高的觉悟,为世人惩恶扬善,虽然他的这种类似“超意识”之类的东西一直在觉醒,但是格局终究没法像“汉尼拔”这么大。或者说诺兰笔下的“小丑”,他的视角超出罪恶行径本身,那么说不为任何东西钳制地作恶在老白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一天。然而再看第五季里老白面临的诸多选择,其实已经在在他更大的企图心下已经悄悄变换了蓝图,这个蓝图已经不再是制毒了。最终他选择金盆洗手,就意味着不仅需要为以前的错误不停的擦屁股,一方面还要回归以前自己的老好,怯弱,等等等等。而一个人已经选择金盆洗手,实际上也是具有良知和悔过心的最佳表现了。无数港片描绘金盆洗手,无一例外的所有人都不愿意给“邪恶”机会,这在我看来是不合理的,因为人们总是愿意给“正义”机会(在对待hank的问题上,我不认为坑队友去El Paso在道德上因为自己是警察就可以忽略不计),而实际上他们并不能代表任何事,他们只是人而已。活着即他们最基本的权利。可能最让人恨铁不成钢的,就是,老白最终没有放弃自己的“人性”,并让他成为历史上无数冷面杀人狂的一分子,他心里还是有“家”的。最后一集,他说出i did it for myself,就像历史重演——蝙蝠侠揽下Harvey Dent的罪名,这是超出秩序本身的人才能做出的抉择,他不代表高尚与伟大,不代表胜利与终结,它代表超越秩序所能产生的意义,这意义本身是超脱于善行和恶行的。有很多善行里本质是恶行,海边的乌龟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老白终究没有超出他自身,让他和汉尼拔这样的人现在同一个立场。在他死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就是他一场“狂妄”的梦。老白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恃才和狂妄,却在心理上不断说服自己是为了家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当把财产安排妥当、帮家人洗白、对自己的妻子说出i did it for myself时,他这次真的是为了家人啊。已准备好赴死,为何要回来了结这一切?家人的安全他视为一切。所以,老白说到底还是我们一开始认识的老白,他一定会拼死保护那份爱(所以要干掉mike),并在自己手里死的得体。回头想想,这竟和他拒绝治疗的结果,一模一样。